举手之劳
清晨送孩子上学,回来顺便拐入菜市买菜。
菜市口见一老太太挎着篮子卖鸡蛋,是那种新鲜的家养草鸡蛋,于是买了十元钱的。付钱后,要求她帮我再套一塑料袋,因我没车篮,怕路上鸡蛋因颠簸破碎。然而她竟不肯。我说“一个塑料袋算什么呀,又不当钱。”她却小气地说,“一个袋几分钱呢,你买那几个蛋我不挣的,再搭一个袋要贴钱的。”真是哭笑不得。我说:“把鸡蛋送回家再把袋给你送来,这种袋子家里多着呢,每天买菜或逛商店都拎回几个,都当垃圾扔了,我可以多送几个给你。”她将信将疑,似我唬她。我当即不悦,说你不给不买了,她才极不情愿地帮我又套了一个袋。我暗笑,什么好东西啊,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,过于算计,脱不了迂。
回到家后我拾出鸡蛋,依约将老太太的塑料袋送还给她,也没忘了多给她几个。她竟感激地叠声说谢谢,那神情似乎我为她做了一件大好事。看她一脸的感激与欢喜,我不禁有些心虚脸红。想我刚才竟嘲笑她,还以不买挟她,不禁黯然。没想到小小一个塑料袋竟会让一个人这么在乎。老人一把年纪,倘不是生活所需或儿女不济,怎么会一大早从乡下挎一篮积攒多曰的鸡蛋赶到城里卖。想必她为了赶早,觉都没睡好呢;也许她不曾尝过她每天亲手捡拾的蛋呢。如此生活,一个塑料袋都舍不得浪费的人,我有什么权力去嘲讽奚落?!念此不禁心生惭愧。
想起以前常到我家门口卖煎饼的一老大爷。稀疏花白的头发,沧苍纵横满脸,一身褪色的布服,推着破旧的自行车,带着两大纸箱和一鱼鳞袋煎饼,每天赶早带晚走家串户地叫卖。车前面还挂着一特制小牌:瓦坊某村煎饼。老人虽做地是小本生意,却极讲诚信,只要你说明时间、斤两,他会一一记下你的门牌号码及所要数量,按时送上门。开始我以为他就住在城周边,一次闲聊才知他是瓦坊乡某村的,并让我细看他的车前小牌。我问他为什么不在乡下赶集,跑这么远要贴钱坐车的,不划算的,图什么呀。他听了笑眯眯地停下,乐呵呵地掰着指头给我算了一笔帐:我每天带90斤,在乡下买2.2元一斤,在这儿卖2.5元一斤,每斤多3角钱,90斤就多27元,去掉来回14元路费和3元税收,我还多赚10元。说到多赚他都乐得笑出了声。那一刻,我哑然。
10元,仅仅为了多赚10元钱,近七十的老人要骑着自行车走十几里地再坐车走五十多里到城里,还要带晚回家,而且一年到头乐此不彼。这是怎样的10元钱呀?!区区10元钱竟同时承载了无尽的艰辛与无穷的欢乐。这艰辛是那样令人辛酸,而这快乐又是那么简单真纯美好。如此10元,让我们这些大手大脚花钱的人怎不汗颜啊。也许,当年我们的父母就是这样养育的我们啊!如今又有多少父老乡亲如他们一样年年岁岁。青春的我们却曾是怎样的无知啊!“耐苦比寻死需要更多的勇气。”(拿破仑)有时候含辛茹苦地活着远比死需要更大的勇气与更坚的意志,行走的每一步,过去的每一天,艰辛几人知。比起这样两位老人,我们的所谓郁闷与烦恼只不过是一种无病申吟,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。然而两位老人却是那样自足其乐,那样珍惜生活的恩赐,象不止的琴弦,坚定又执着地奏着生活的乐章,艰辛已然成了他们流淌快乐的心泉。而我们这些居则空调暖气,出则舟车相右的人,却总在无穷欲望与无限自我中挣扎,伤痕累累,怨声载道,大发感慨,大叹苦经,身心疲惫,不知所以。可悲,可怜,可笑!
很多时候,我们只需举手之劳或免除小节,就会余出一个塑料袋或一张十元钱。而对于我们来说,一个袋或十元钱多是微不足道甚至一无用处的,然而在那两位老人的眼里却可能恰是一笔难得的“财富”,一种来之不易的收获与快乐。然而行走之间,真正做到慎拘小节、行举手之劳之人有几?甚至有时伸出指头去捅破一张纸都怕伤了指头,应验了“人情似纸张张薄”。民工为什么不能真正地融入城市生活,不是因他们粗鄙或不洁,而是城市人心缺乏兼容的爱,唯有兼容才能共通与共享。被钢筋水泥层层包裹的心,在封闭自我的同时也阻隔了美好世界,把本为同一片蓝天下的手足人为地划分出了三六九等,并冠之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。天地间众生平等于上帝的谈笑间已成墙橹灰飞烟灭。
禾苗只需一缕阳光就能够茁壮成长;草儿只要立锥之地就能生存;车辙中的鱼,有杯水就可呼吸;困境中的人,只要你拉他一把,就能走处荒漠,重建绿洲。我们,只要尽举手之劳,就能愉悦别人快乐自己。其实,每个人并不缺乏爱心,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只是膨胀的自我和自以为是的优越感,让爱心常望而却步。也许我们没有很多钱,也许我们自顾还不暇,然而举手之劳却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到的,它不需要很多钱甚至不需要一分钱,只要你动动手或用点心,就把爱给了他人,这种爱无论大小都会牵起丝丝缕缕的感动与温暖。一点善意无声的帮助通常比一大堆金钱更有价值,更有意义;用爱心助人远比慷慨撒钱好千万倍。
让我们都参加一个雷锋组织的叫爱心快乐的行动吧,伸出一双手,温暖一颗心:向滑倒的孩子伸出手,向无助的老人伸出手,向悬崖边的人伸出手 ,象哀鸣的鸟儿伸出手,向欲倾的小树伸出手......大家都伸出手,四季就会如春无交替,太阳如四月暖融融。